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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静 段雯 ‖ 抗美援朝战场上靠“气多”舍身炸坦克的英雄——特等功臣李光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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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美援朝战场上

靠“气多”舍身炸坦克的英雄

——特等功臣李光禄

赵静 段雯

抗美援朝战争与国内历次战争相比要残酷、激烈得多,对我军的政治素质要求也更高。正如毛泽东主席论述“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,但不是决定因素,决定因素是人不是物。”毛泽东主席在分析抗美援朝战争时说:“美军钢多气少,我军气多钢少。”气为兵神,勇为军魂。战争不仅是物质因素的对抗,更是精神因素的较量。军队的战斗力来源于人与武器的结合。古往今来,历史证明“两军相逢勇者胜”,没有哪支不具备战斗精神的军队能够打胜仗。在1950年11月7日至12月24日展开的抗美援朝战争第二次战役中,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积极配合,联合作战49天,严重挫败了美国陆军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叫嚣“联合国军”在圣诞节前结束朝鲜战争的“总攻势”,有力打击了美军的嚣张气焰,并一举扭转朝鲜战局。

攻占高阳

1950年12月31日,中朝联军向南进击发起第三次战役,右翼为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,左翼为志愿军39军、50军。12月31日17时志愿军第50军发起攻击,至次年1月1日2时强渡临津江,突破敌防御歼敌一部后向敌纵深发展进攻。“联合国军”十万余人拥挤在汉江北岸作战,并于1951年1月2日开始全线撤退。1月3日,“联合国军”前线指挥官李奇微下令撤出汉城,由英国军队第29旅“来复枪团”及“皇家第八轻骑队”——坦克营各一部在议政府一线掩护撤退。

在第三次战役打响后第三天,志愿军第50军占领了高阳。高阳位于汉城西北、议政府西南各约20公里,可控制议政府和汶山通向汉城的主要道路。高阳以北地形起伏比较大,便于防守;高阳以南地形起伏比较小便于机械化部队行动。高阳地理位置上的优势,可令志愿军第50军既能敲击汉城美军侧背,又能切断英军退路,使敌军首尾不能相顾。

1950年1月3日凌晨,志愿军第50军发起了突然袭击,在天没亮的时候志愿军就把驻扎在仙游里一带的英军击溃了,并乘势攻占了公路右侧的老虎山,彻底地把在议政府一带的英军兜入网内,使英军成了瓮中之鳖。被围困的英军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想要冲破志愿军的包围圈,英军的“来复枪团”和“皇家第八轻骑队”——31辆重坦克营在白天连续发起6次冲击,猛烈的炮火,震得地动山摇,战斗异常激烈。扼守老虎山的志愿军第50军第149师第446团1营与英军正面作战,446团1营攻占了195.3高地,死死守住阵地,层层阻击,激战15个小时,击退敌人连、营规模进攻13次,重创英57团第2、3营,毖、伤敌200余名,击毁汽车10余辆。阻击敌主力15小时无法从195.3高地到佛弥地之间的五公里谷地,敌掩护分队也始终被挡在我阵地前动弹不得,迟滞了敌南逃行动。战斗持续到夜晚,一辆敌军装甲指挥车和31辆重坦克趁着天黑顺着简易公路开进了佛弥地,敌人想从那里逃回汉城,却不知志愿军早已埋伏在那里守候多时。

佛弥地战斗

1月3日17时,志愿军第50军第149师政委金振钟率师前指到阴达里446团第1营指挥所。营党委书记(教导员)已两次负伤,师政委快步上前扶着力图起身的教导员躺下,听取他在担架上汇报战况。教导员汇报了该营主动寻找战机,截断敌人退路的战斗简况,和敌人准备逃跑的迹象。师政委肯定了1营果敢坚决的战斗行动,根据敌人南逃的迹象调整师战斗部署。命令446团第2营由宾亭里上山向佛弥地南侧攻击,阻敌南逃;命令446团第1营由158高地向102高地西侧方向攻击,断敌尾部;命令445团第1营由阴达里向127高地方向攻击敌腹部。当日19时30分,446团第2营占领了佛弥地南侧,在道路两侧布置兵力,集中火力封锁佛弥地通向汉城的道路。

“轰轰轰”敌人的炮弹声在山林间此起彼伏,断断续续,声音渐渐逼近志愿军驻守的阵地。“啪啪啪”爆炸开的炮弹片在林子里乱响,也越来越刺耳,坦克的马达声轰鸣,震得雪地微微颤动。敌机“嗖嗖嗖”地从山坡上急速飞过,抛下一个个凌乱悬挂在天空的照明弹。一辆辆重坦克从公路的西北方趁着夜色开了过来,进入志愿军的埋伏圈。当时,149师与志愿军其他部队一样没有任何专门打坦克的武器,战士们只能凭借手中有限的炸药包、爆破筒面对敌重型坦克,然而,就在这样悬殊的武器条件下,战士们却展现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,打出了军威国威,令老牌的帝国主义英军威风扫地。

“集合爆破手,准备打坦克!”营长立即下令。爆破手们应声出列,扛着炸药走到队伍前面。李光禄是志愿军第50军149师446团2营5连副排长,就在这支由爆破手组成的队伍里。营长命令下达后,李光禄和另外两名爆破手——杨厚昭、李凤岐扛着炸药、端着爆破筒,砍断三道铁丝网,越过地雷区,踏着厚厚的积雪,翻山越岭,赶到了营长指定的埋伏地点——从高阳通往汉城的公路右侧的沟渠。他们手里端着爆破筒、炸药,相距十米,俯卧在沟坎上,一动不动。杨厚昭、李凤岐俯卧在最前面。坦克的马达声越来越近了,李光禄3人赶紧扭开爆破筒筒盖,弄好了10厘米长的炸药导火索,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,刘凤岐突然着急地叫起来:“报告副班长,火柴没有了!”就在这紧急时刻,李光禄和刘凤岐灵机一闪,赶紧从棉大衣的衣角上扯出棉絮,爬上公路奔向公路边被燃烧弹打着的草丛上点火,又用手小心地捂着火苗奔回沟坎。五分钟过去后,坦克一辆接一辆拐过椭圆形的山坳,在照明弹余光中时隐时现,像一长串流动的堡垒。坦克群不断向这边发射炮弹,公路上卷起一团团烟尘。

李光禄(图片来自网络)

杨厚昭瞄准时机,抱着爆破筒,躲闪着炮弹向前面的坦克跑去,然后敏捷地把一根长长的爆破筒塞进坦克的履带。然而爆破筒没插稳,“咯咯”响了两下就被甩下公路爆炸了。坦克安然无恙的从杨厚昭身边开过,大摇大摆在公路上前行。刘凤岐冲上去一把抱起炸药,点燃导火索,把炸药放到公路上。坦克轰隆隆驶过。炸药在坦克后面5米的公路上爆炸了。“导火索太长了”,李光禄还没来得及细想,坦克就向他迎面开过了。炸药放在哪里?坦克顶上?还是坦克腹部?是正面从上去,还是从侧面?导火索多长才恰好?无数念头闪过李光禄的脑海,他的心砰砰地猛跳。坦克越来越近了。“敢于接近坦克——这就是勇敢,不过这仅仅是成功的一半。更重要的是,当你和坦克面对面的时候,你要镇静,要头脑清醒,要充分发挥你熟练的技术。这样,和你的勇敢结合起来才能炸掉坦克…”军事教员昔日的话语在李光禄耳边响起。李光禄立即剪下导火索仅留下3厘米(这意味着他只有3秒钟的撤离时间),抱起炸药翻身爬上公路,在坦克正对面蹲下来,两只手按着地上的炸药,任子弹在头顶上“咻咻”地飞过,双眼一动不动地等着坦克下滚动的履带。在相距9米时,“嘶”李光禄点燃了导火索,迅速翻下公路。“嘭!”坦克被炸毁了,李光禄被炸弹掀起的气浪掀进路边稻田,炸弹卷起的冻土击赏伤了他的背部。他脑袋嗡嗡作响,嘴里吐出两口血,他昏了过去。

敌坦克被我军勇士们用黄色炸药炸翻在山沟中(图片来自网络)

当他从昏迷中醒来后,发现自己躺在稻田的碎冰上,背上压着一大块沉重的冻土。他吃力地起头,头沉重得仿佛有几百斤重,他费了很大的劲,才把冻土块从背上掀下去。李光禄慢慢地坐起来,向四周察看。在离他不远的公路上正躺着一辆被他炸毁的坦克。公路上爆破筒、手榴弹,不断闪着耀眼的火花,发出震动山谷的巨响,战友们从山谷里,沟渠里冲出来,追逐从坦克里逃出来的英国士兵。李光禄叫来了战友刘凤岐。李光禄问:“炸坦克的好办法找到没有?”刘凤岐摇了摇头说:“没有,导火索太慢,坦克跑得太快,这两个时间捏不到一块。”李光禄心想:是啊,以前,曾用炸药包、爆破筒炸过碉堡,但那是固定的目标,只有把炸药爆炸时间和坦克到达时间准确地碰在一起,才能将坦克炸掉。在这漆黑的夜里,人的眼睛要能像仪器一样把目标和时间计算好,这的确是件很难办的事情啊!

李光禄看到在光影的摇曳中,一辆坦克又从山坳里拐过来。“就在这里,听见吗?刘凤岐!就在这里,把炸药准备好,听我指挥!”李光禄指着沟渠,下达命令。刘凤岐听从李光禄的指挥,采用了5厘米的导火索,抱着炸药跑上公路。在坦克开到距离刘凤岐15米时,李光禄发出命令:“点火!”“往回跑!”刘凤岐赶紧点燃炸药包,刚跑回李光禄身边。只听“嘭!”一声巨响,黑溜溜的泥块哗哗地落下来。他俩抬头望去,这辆坦克浑身冒着火与被炸毁的那辆坦克并排躺在了公路上,把公路彻底堵住了。敌人的坦克像一群疯牛似地四处乱转,不管东西南北到处乱撞。李光禄兴奋地握着刘凤岐的手说:“这里的口子堵住了。我们到前面去吧!”他俩顺着公路向西侧奔跑着。

志愿军的包围圈逐渐缩小,战斗也由公路转移到西侧的稻田里。英军坦克群在志愿军猛烈的围剿下乱了阵脚,像一群散乱的疯牛,不分东南西北,到处乱闯,企图逃脱。

“谁去炸掉这辆坦克?”李光禄在赶路时突然听到营长在不远的地方大声喊着。在火光中,一辆坦克正爬上小路准备逃走,它疯狂地向四周射击,播音器里还传出无耻的叫嚣:“中国人,到汉城去吧!那里有姑娘等着你!”李光禄一听怒火直冒:在我们的包围圈里还这样猖狂,等着瞧吧,非把你们变成哑巴不可。他一把抱起5公斤重的炸药包,捆上2颗手榴弹,又往大衣口袋里掖了4颗手榴弹,便向坦克奔去。坦克轰轰地向他开过来,李光禄身手敏捷,纵身一跃,立马抓住坦克侧面的一个铁环,但转动的履带令他的脚站不稳,他的身子悬在空中,费了很大的劲,才攀爬上坦克。在坦克顶上,李光禄闻到了一阵浓烈的瓦斯气味,他惊喜地发现炮塔的顶盖居然是打开的。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他慢慢地把身子挪到了坦克前面,把头伸到敞着顶盖的炮塔上,向下一望,坦克里闪着微光,两个英国兵正在谈话。“哒哒哒…”突然一串子弹从他的胳膊下面射过,李光禄迅速用食指套进两颗手榴弹的铁环里,把捆着炸药包的手榴弹从开着顶盖的炮塔投了进去,并大喊一声:“中国人来了!”随即调下坦克。“轰隆!”坦克猛颤了一下,炮塔顶上喷出3、4米高的火焰。李光禄眼前模糊了,一切声音都消失了,他又再次昏倒了。

当李光禄再次醒来时,他想站起来,可是身体软绵绵的,一点都不听使唤,骨头仿佛散了架,所有的关节都像被钉进了无数的小钉子,眼皮也像被胶黏住了。他口渴难忍,顺手从地上摸起了一些碎冰放到嘴里,清凉的冰水使他头脑渐渐清醒。他听见附近仍有叫喊声、爆破声,他想,战斗还没有结束,我怎么能躺在这里?我得继续战斗。他以顽强的毅力,忍着剧痛撑起身体,两脚站直,极力支持着不跌倒,然后艰难地、一步一步地向着闪有火光和人影的地方走去。

“李光禄,左边那一辆坦克,不要让它跑掉!”那是指导员的声音。一辆坦克正冲击着包围圈,它时停时跑,不停地用机枪扫射。战友们说,爆破手们两次都炸空了,坦克的炮火还伤了两名爆破手。“还有炸药吗?”李光禄追着前边的爆破手问,“没有了,刚才是最后一包!”眼看着坦克就要从包围圈冲出去,回去取炸药已经来不及了!李光禄想起还掖在大衣口袋里的4颗手榴弹。坦克跑了约100米又停了下来。李光禄躬身绕到坦克前面,又紧贴在地上匍匐前进,在距离坦克5米远时,敌人的子弹向李光禄扫射过来。李光禄一边躲闪着子弹,一边观察坦克。坦克正面有一个圆形的和一个30里面长、20里面宽的矩形小孔。李光禄赶紧绕到坦克左侧,坦克也向左转动。李光禄悄悄靠近坦克,然后用牙齿咬断弹弦,将手榴弹从矩形小孔里塞进去。里面顿时喷出一团火焰,险些把李光禄冲倒。李光禄火了,又把身上剩下的2颗手榴弹塞了进去。顷刻间,坦克的小孔里喷出了象闪电般的火焰,火像火龙一样在空中飞舞,坦克周围立刻成立一个巨大的火丛。李光禄从火焰中站了起来,他全省着火,火苗烧着他的手脚和脸颊。他躺在雪地上翻滚着,在距离坦克20多米远的地方,身上的火终于灭了。

李光禄炸毁“喷火坦克”,为志愿军第149师高阳反击战画上了胜利的句号。经过5个多小时激战,歼灭英军第29旅皇家来复枪第57团一部和英军第8骑兵(坦克)团直属中队(皇家重坦克营)全部,炸毁敌坦克、装甲车27辆、汽车3辆,缴获坦克4辆、装甲车3辆、汽车18辆、榴弹炮2门,毙、伤敌200余人,俘敌少校营长以下官兵227人。用李光禄的话来说:“我们用大无畏的战斗告诉帝国主义,中国人民不是好惹的!”在这场激烈的反坦克大战中,李光禄英勇作战,机智勇敢,不畏艰难,不怕牺牲,一人连炸3辆坦克。

被志愿军俘虏的英军第29旅重坦克营的官兵一部(图片来源:中国共产党新闻网)

1951年10月2日,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为李光禄记特等功。1952年10月25日,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李光禄“一级战士荣誉勋章”。

(本文部分资料由中共三台县委党史研究室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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